常存杰:剥了皮的鸡蛋

2018-01-19 10:30:28 来源:河北法制网 收藏本文
  常存杰
 
  因为遇上城区早高峰堵车,赶到单位食堂时,被师傅告知早餐只剩鸡蛋了。寻餐桌坐下,从碗里取出那枚鸡蛋,以桌面轻击其壳、而后麻利地剥离蛋皮。对于这套程序,我们应该是再熟悉不过了,只不过,这剥起来的感受、吃起来的感觉却因人而异。
 
  垂青于鸡蛋,缘于儿时。记得有一天放学回家,饥渴难耐的我刚要推开栅栏门进去,邻家一位大婶却把我推了出去,并把我安排到奶奶家吃住,后来才知道是母亲生了弟弟,等再回家时,已经是七八天之后的事了。每天晚饭后,我趴在煤油灯下做作业,都会看到奶奶或姥姥另起炉灶给母亲做加餐饭,而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母亲碗里那三四个煮熟了的鸡蛋。当母亲把鸡蛋剥去外壳,露出如胶状般、白嫩、柔软的蛋白时,那种场面的诱惑劲儿,就是现在的我也难以去描述。记得我当时的作业本上,到处都是我画的椭圆状的圈圈,大小不等,而且那本子上还有点点滴滴的哈喇子印迹,只是早已被岁月风干了忧伤。
 
  现在想来,在那个穷困潦倒的年代和我们那个家徒四壁的家庭里,也许只有用这小小的鸡蛋补养母亲空虚的身体了。如果母亲不补养,家里的那几亩耕田谁来种,我们这三个孩子又有谁来照看。我能做的就是在做完作业后,尽最大努力做些家务活儿,帮着收拾碗筷、洗涮尿布或扫扫地什么的,然后悄悄地退出、默默地睡去,美美地做一个不被哭声吵醒、不被叫声惊醒的梦。在这个只属于自己的梦里,给自己摆上一桌哪怕只有鸡蛋的夜宵。
 
  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,这个梦也变成了现实,那就是终于吃上了鸡蛋,而且吃得很多很安心,但鸡蛋的口味总是不相同。我问过学校的伙房师傅,找过单位的食堂师傅,也咨询过饭店的厨师,他们都说鸡蛋经过炉火熟煮,说的每道程序几乎都丝毫不差,可我总找不到童年的那段感觉。
 
   “同志,我们该收拾卫生了。”食堂师傅敞亮的嗓门把我从思绪中拽了回来,问我想什么呢。我直言不讳地告诉他,想娘了。(作者单位:石家庄市第二强制隔离戒毒所)
文章关键词: 鸡蛋 常存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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