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到深处爱无声

2018-10-16 14:59:37 来源:河北法制网 收藏本文
  姚瑞红
 
  去外省出差,在一个微信群里看到家乡网友发了一张照片,背景是公园,近处是两个孩子在玩耍,远处是一对老年夫妻,妻子在轮椅上坐着,丈夫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弯着腰正在递给她。网友的无意之举让我的眼泪刷一下子就掉出来了,因为那对老年夫妻正是我的父亲母亲。
 
  父亲对母亲是一种怎样的深情呢?十年,面对一个失语、偏瘫的女人,他从没有厌倦,反而呵护有加,就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为了照顾母亲,这些年他哪儿也不肯去。就像当年他为了母亲,宁愿牺牲自己的仕途,调回家乡一样毫无怨言。
 
  母亲刚病倒时,父亲坚持在医院陪伴,一刻也不离开。我们劝他回去休息,他回去了却睡不着,半夜醒来,给母亲做好吃的。他把鱼肉从鱼骨上剔下来,再用手一点点握碎,把残留的小刺一根根挑出来。然后佐以葱姜蒜等调料,炸成圆圆的小丸子,再做成美味的鱼丸汤。我至今记得那天早上,他出现在病房门口,手里提着保温瓶,举在母亲面前,兴奋地说:“看,我给你做的什么!”那一刻,我的眼泪夺眶而出,为父亲对母亲的浓厚感情而深深感动,那一碗浓香的丸子汤饱含了父亲多少的期翼和希望!
 
  为了使母亲早日康复,父亲每天带着她去做康复治疗。父亲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医生教给的手法给母亲按摩,从头一直到脚。他把那只紧握的拳头掰开,先搓手心,再把手指一个一个去搓去揉。然后拉住胳膊轻轻做屈伸和画圆,活动肘关节和肩关节。腿就更费劲了。父亲站在床边,一只手放在小腿弯处,另一只手顶住脚后跟,两只手同时用力,把母亲的腿蜷起、伸直、再蜷起、再伸直……父亲有一个小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他从各种报刊上摘抄的有关心脑血管病的知识。他还专门订阅了医学报纸,看到有介绍心脑血管方面的药他就仔细研究里面的配方,查阅相关资料,咨询医生,然后挑选最好最适合母亲的药。父亲现在不仅成了按摩高手,而且都快成了心脑血管病方面的专家。
 
  父亲从来不怕麻烦。遇到好的配方他就去抓药,我们说“让医院熬好,回来喝的时候加热就行了。”可他坚持自己熬,他说砂锅熬出来的药效才会更好。他守在炉火旁,熬到刚好剩下半碗汤汁。那些日子,家里总是飘荡着浓浓的药香。母亲每次喝药时都皱起眉头闭紧嘴巴,摇着头表示不喝,父亲便自己先喝一口,哄她说“一点儿都不苦”,母亲才会端起碗乖乖把药喝下去。父亲呵护着母亲,就像呵护一个孩子。十年过去了,他没有丝毫的倦怠。母亲有时候冲他发脾气,他呵呵一笑了之。
 
  在母亲走路锻炼这点上,父亲却要求得近乎苛刻。看到母亲走路困难的样子我们几个做儿女的都觉得心疼,可父亲说只有坚持走,才不会永远坐在轮椅上。他在阳台上焊了栏杆,这样母亲可以扶着栏杆锻炼。到了公园,他搀扶着母亲走。这些成为每天必须完成的功课。所以直到现在,母亲都可以拄着拐杖慢慢走。
 
  除了冬天最冷的时候,每天,他都推着母亲去公园。亮点是父亲带的包,水自然是不能少的,而且他总能像变魔术似的,拿出各种应季瓜果来。西红柿、黄瓜、苹果、梨、桃、香蕉……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,瓜果却必须有。十年了,父亲的包用坏了好几个,里面的东西却一如从前。
 
  父亲常对我们说:“你娘不容易!”的确如父亲所说,那时父亲远在几十公里之外的矿区工作,母亲不仅要照顾双方老人,还要抚养孩子,操持家务,总是没有闲下来的时候。记得那年家里盖房,母亲跑前跑后联系建筑商,为了省钱,像水泥、钢筋等等她都自己雇车去买。有一次母亲雇了大货车拉了一车钢筋,回来的路上雨越下越大,天空迅速暗下来。在转弯时,司机一时没有掌握好方向盘,车身又重,车翻到了路沟里。满头满脸都是血的母亲从碎了的车窗户爬了出来,跑到路边求救,被过路的人发现,母亲他们才得以及时获救。父亲得到信儿后急急忙忙从外地赶回来,看到躺在医院病床上浑身缠满纱布的母亲,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。他常常觉得自己亏欠了母亲。我也就理解了当初父亲为什么毅然决然放弃大好前程回来了。直到现在说起这个事,父亲依然很泰然,他说一家人高高兴兴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……
 
  在公园陪父母的时候发现,也有好几对夫妻,都是一方患病,另一方陪着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锻炼康复。其中有一对老夫妻,妻子患病多年,行走不便,思维也有些迟钝,丈夫便骑着电动三轮车每天带着老妻出来散心。直到老妻去世,别人都说他解脱了,可他说,没了她,回到家总觉得缺了什么,我情愿每天照顾她,只要她在,再忙再累也愿意。
 
  当有人哀叹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时,我总是摇头反驳。因为我想起父亲,想起公园里的那些叔叔阿姨。尽管他们已经弯腰驼背,步履蹒跚;尽管她们容颜斑驳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美好;但他(她)从不着急,温柔呵护着对方,眼里满满的都是宠爱。他们用朴实的眷恋诠释着美好而高尚的情感。(作者单位:成安县公安局)
文章关键词: 爱无声 微信 家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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