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一位普通老师的追访

2019-09-12 16:59:24 来源:河北法制网 收藏本文
       张树永
   
       作为记者,我曾经多次对教育、对教师进行采访。每次采访,我都怀着一种崇敬的心情。这不仅是因为我走出校门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教师;也因为在我的亲属中多有做教师者,曾经我们一家兄妹四人中有三人都做教师;更因为在我的学生时代,遇到过很多好老师,他们非常优秀,专心教书育人,传道授业解惑。今天回想起来,那真是一种幸福,也是一种幸运。
   
       所以,当我采访老师时,内心总有些油然而生的敬意。
   
       最近一次对老师的采访,应该是去年教师节前后,采访对象是邯郸市广播电视大学临漳分校的丁志刚。
   
       丁志刚热爱教育工作,可不幸患上了脑瘤,39岁时离开了他心爱的教育岗位、心爱的学生。直到他嗓子说不出来话、闭上眼睛之前,还惦记着学校、学生。在我们看来,他就是无数普普通通教师中的一个代表。
   
       丁志刚走后,我和同事追寻他的事迹。可我们手头连一个关于他的文字材料都没有。我们一个人一个人地采访,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录。我们走访了他生前工作过的所有学校、单位,去了他的老家,采访了他的母亲、妻子和看着他长大的乡邻,我们试图走进他的心灵,梳理、感知他的成长轨迹,进而真实、准确地反映一个真实的丁志刚、一个活脱脱的人民教师。
   
       特别是对他的一些同事、同学、朋友,我们尽可能地“全访”。采访后统计,记下姓名的就有21人。
   
       临漳县西羊羔中学,对丁志刚的人生至关重要。他在这里念书,以全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大名师范学校,毕业后又回到这里教书。这里有他当年的同学、老师,后来又成为同事。
   
       采访时,每每回忆起丁志刚的为人、敬业等,总有人情不自禁哭出来。西羊羔中学的马孟俊老师教过丁志刚。丁志刚来这里工作后,他们成了同事,马老师同时任教导主任,又成为丁志刚的领导。
   
       “我是看着他成长的。从学习到工作,他都是合格的。这么多年最难能可贵的是,他一直勤勤恳恳、踏踏实实做事,从不敷衍。”马老师这样开头。可是说着说着,这位从教36年的老教师竟然悲伤地痛哭起来,说不出话。他无法控制自己,只好站起身来离开座位。好一会儿他才回到我们面前,说不好意思,对不起。其实在场的人,没有对他的哭不理解的。我也流了泪,只是我没敢抬头,此时情境需要保持一点记者的控制、冷静和理性。过了一会儿,我问话的声音还是颤抖的。
   
       情到知深处,谁人无伤悲?
   
       采访丁志刚的工作,当然不排斥对他的生活、家庭进行采访,包括那些突降的不幸、灾难。这有利于我们对丁志刚人生、命运的理解。丁志刚是独生子,曾有一个和美的大家庭。他和妻子都是教师,在县城工作,带着两个孩子居住在县城。父母在老家,快乐耕织。可近两年,灾难接二连三连砸来。先是妻子的双亲过世。他劝慰妻子,当她的坚强后盾,用爱给予妻子支撑。
   
       想不到的是,他自己也倒下了。他嗓子说不出来话,吃不下去饭,有时偶尔灌点流食,仍然要上班,直到爬不起来。
   
       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从昏迷中醒来的丁志刚拉着妻子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不行了。你有工作,孩子也会长大。我最放心不下的是父母。你记着,过年过节回去多看看他们,替我尽一份孝道。”
   
       “我父母都不在了。我早就是他们的女儿了。你放心,我会尽一个女儿的孝道的。”妻子哭着说。
   
       丁志刚走了,像一根蜡烛一样最后的燃尽了。让他永远想不到的是,二个月后,他的父亲不堪重击,也在失子的悲伤中走了。
   
       我们记下这些。当我们来到丁志刚的老家时,见到他走路哆哆嗦嗦的母亲,内心的情感无以言表。屋里空荡荡的。天也已经黑下来了。我们听着老人的哭诉,想着照片中那个永远一副青春、灿烂笑容的丁志刚,不知道是采访还是劝慰老人,总之我们一样地无奈又悲伤。
   
       结束采访,回到石家庄。同事利用双休日休息时间赶写出稿子。修改后,我们推出了长篇报道《蜡炬成灰泪始干》。文章分“他把爱和心都献给了教育事业”“他带着对工作和亲情的不舍离去”“他的好留印在人们的记忆中”三部分,把我们要说的话、对丁志刚的理解都写了出来。
   
       文章发表后,受到省教育厅及教育系统的关注。临漳当地有读者给本报信息,认为“写出的就是我们身边的丁志刚”;接受我们采访的人说,“你们又给了我们一次怀念丁志刚的机会”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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