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逐心中那束光

2020-11-20 14:12:56 来源:河北法制网 收藏本文

 
        闫子玉 摄 (作者单位:沧县人民法院)
 
        王艳静
 
        我是一个追光者,一个流连于光芒的人。
 
        小时候,我非常胆小,尤其是夜晚。那时,父亲在乡镇税务所上班,经常住在单位,家中只有母亲带着我和年幼的弟弟,我便终日要找伴儿方可入睡。于是,大奶奶家的小姑姑便成了我童年的伙伴。
 
        通往大奶奶家的路并不远,可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,因为那段路上没有路灯,路是黑的。我要穿过一条狭长的过道,经过一个破败多年的老宅,才能到达大奶奶家。找姑姑做伴儿的信念支撑着我,一路小跑,不敢停顿,不敢回头,甚至不敢思考,直到透过低矮的毛坯房,看到大奶奶家那荧荧灯火,我才停下来。那时总会莫名流泪,那一束若有若无的光温暖了我敏感而无助的童年。后来的许多年,我一直在想,我的泪腺发达究竟是因为光刺伤了双眼,还是戳中了柔软的内心。
 
        我6岁那一年,随着父母进了城。我们的新家地处城中村,四周依旧是田地环绕。这里的夜依旧漆黑和宁静。天空明朗,能看到眨眼的繁星。父亲的单位变得离家更远,交通工具也由自行车换成了摩托车。父亲心脏不好,时而犯病,这成为全家最大的牵挂。有一年的冬天,天气寒冷异常。一天天色已晚,北风呼啸,我们却没能准时听到摩托车的鸣笛声。那时没有发达的通信工具,母亲搂着我和弟弟互相安慰。然而,每个人心里都敲着小鼓。时钟嘀嗒嘀嗒过去了个把小时,依旧没有父亲的音讯,我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不好的画面,挥之不去。母亲的手在轻轻颤抖,我的心像要从喉咙中跳出来,恐惧吞噬了暗夜,吞噬了我的知觉。在母亲越来越剧烈的抖动中,我禁不住失声痛哭。那一刻,我觉得我的世界坍塌了。
 
        不知过了多久,在我迷茫的泪眼和无法抑制的战栗中,年幼的弟弟忽然用双手挡住眼睛,像幻觉一样,我看到一束微弱,但执着的光缓慢地向我们靠近、靠近,我惊喜地看着父亲在光束中走向我们,在他头顶,是闪耀的星。
 
        后来很多年,父亲依旧骑着摩托车上班,他会在拐进门前小路的时候打开车灯,我牵着弟弟的手,在车灯的光束里欢呼、手舞足蹈。我记得,那时的夜空总是好美,即使寒冬,也浸润着暖暖的幸福。
 
        长大后,我有了自己的小家,虽然距离父母家并不远,但父亲却觉得相隔千里,每天催我回家吃饭。父亲是急脾气,吃饭不等人。然而,等我却从无怨言。知道我怕黑,父亲会打开门洞的灯,兀自在门口张望。无数个夜晚,我就在父亲无尽的期盼中,在娘家温暖的灯光中,在热气腾腾的饭香中,在愉悦的说笑中度过悠长岁月。
 
        那时,我丈夫工作也在异地,并不经常回家,偶或给我一个小惊喜就是远远地看见家里亮起温馨的灯光。想着丈夫被包围在那个暖暖的光晕里,挽起衣袖,指挥着锅碗瓢盆,将一盘盘色香味俱佳的菜肴陈列在餐桌上,幸福感自不待言。女儿欢欣地说着 “爸爸回来了”,拉着我的手飞快地踩着斑驳的光影回家。晚饭后,他们父女俩玩耍,我喜欢在书房伴着台灯读书,一家其乐融融。晚些时候,丈夫会倒一杯茶给我,我便萦绕于夜色阑珊的爱意中。
 
        再后来,女儿读中学了,日子一下子变得紧促起来,披着星星出门,戴着月亮回家,像旋转的陀螺。总是晚归的女儿说,家里的灯光是她繁忙整日后最沉迷的港湾。这让我莫名感动,我一直在追逐一束光,执着而笃定,而今我却成了女儿心中的光,是她的希望与归属,我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的责任一下子重起来,装满爱的心变得沉甸甸的。
 
        冬日的清晨,天总是亮得很晚,因为要为女儿做早餐,我早早起来。小区里还是漆黑一片,打开厨房的灯,双眼会因为光线照射一时无法睁开。我便闭目冥想,似乎只在一刹那,一盏灯、两盏灯、三盏灯亮起来,逐渐连成一片光圈,照亮小区夜空,一如白昼。于是,我知道,在这座城市里,还有许多和我一样的普通人,向光而生,心怀希冀。
 
        (作者单位: 任丘市人民法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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